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，刀刃蹭着粗糙的表皮，细碎的皮屑簌簌落进垃圾桶。窗外的梧桐叶还沾着夜露，在晨光里闪着微光。隔壁张婶端着铝盆过来洗菜，盆底磕在水池边沿“咣当”一声，“小陈啊，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？”她边搓着芹菜边问，水珠溅到我手背上。 我手一抖，刀尖差点戳进指甲缝，“就……就吃了个饭。”上周同事介绍的男生，穿深蓝色衬衫，说话时总用拇指摩挲咖啡杯沿。我们聊了半小时，他第三次提到“我妈说”时，我盯着他腕表上划痕，突然想起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。 “可别挑花眼喽。”张婶把洗好的芹菜甩了甩，水珠在瓷砖上溅出小彩虹，“我侄女去年也相了二十多个，最后找了个送快递的，现在娃都会打酱油了。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不过那男孩家里有三套房……” 我低头继续削土豆，刀刃在晨光里划出银亮的弧线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，混着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越剧。昨天相亲结束时，男生说“下次再约”，我盯着他车尾灯消失在路口，转身去便利店买了支冰淇淋。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时，突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遇到的男生——他总把草稿纸边角折成小船，推到我课本旁边。 “叮——”微波炉响了。我把最后一个土豆切成薄片，码进白色瓷盘。张婶还在絮叨，说东街王阿姨的外甥女如何如何。我应和着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——昨天新换了水，几片嫩叶正舒展着卷曲的触角。